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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詞》

【詩文】:

亭亭畫舸系春潭①,

直到行人酒半酣。

不管煙波與風雨,

載將離恨過江南。

註: 一作系「寒」潭。

注釋

①唐代《新樂府·近代曲·楊柳枝詞》的省稱。《南宮詞紀·駐馬聽·怨別》曲:「耳邊唱徹《柳枝詞》,眉頭蹙損春山字。」 清 王士禛《香祖筆記》卷三:「 唐《柳枝詞》專詠柳,《竹枝詞》則泛言風土。」參見「 楊柳枝 」。

本段作者

鄭文寶(953~1013)字仲賢,一字伯玉,汀洲寧化(今屬福建)人,鄭彥華子。太平興國八年進士,師事徐鉉,仕南唐為校書郎,歷官陝西轉運使、兵部員外郎。善篆書,工琴,以詩名世,風格清麗柔婉,所作多警句,為歐陽修司馬光所稱賞。著有《江表志》、《南唐近事》等。

賞析

鄭文寶的《柳枝詞》是寫離恨,用了反襯手法,「畫舸」「春潭」等美景寄寓離別時的不舍。同時,詩人還描繪了一個生活畫面:「酒半酣」酒只半酣,船卻起錨,多麼的不舍和無奈啊!三四句,字面上是說行人「不管煙波與風雨」,依然遠去,實際上是借對友人的毫無道理的埋怨進一步抒發自己依依不捨的真摯情誼。

這首詩抒寫離情別恨。「亭亭」句是說一隻漂亮的畫船系在岸邊的柳樹上,句中沒有正面寫柳,但「系」字和詩題相照應,已暗示了所系之處。古代有折柳贈別的風俗,因為「柳」諧「留」音,寓有惜別之意。劉禹錫《楊柳枝詞》其八說:「長安陌上無窮柳,惟有垂楊管別離」。因此,本詩第一句所展示的繫舟楊柳岸的畫面,恰是一幅春江送別圖。我們可以想見,在船將發未發之際,送行者和行人依依話別,作最後一刻的流連。珍重彼此的友誼,珍重這別離的時刻,送行的人殷勤勸酒,「直到行人酒半酣」,這裡含有「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王維《送元二使安西》)的意思。同時也表明,行人所以喝得半醉,一來是朋友情重,二來是為了排遣離憂。語言很含蓄,意思卻很明白。三四句是說,不管煙波浩渺,也不管雨打風吹,無情的畫船帶着行人離去了,將越走越遠,滿載着離恨去遙遠的江南。這裡不說人有情而怨別,卻怪畫船無情,真是無理而妙。「不管」兩個字,包含了送行者相留不住的怨情,也表現了行人慾留不能,不得不走的無奈,像是友人對行者的埋怨,又像是行者的自怨自艾,寫得情意盎然。末句將抽象的離恨,化為有形體、有重量的東西,使人分外感到離恨的深刻沉重,意象非常新奇。

此詩用清新柔婉的筆調,描寫了一個生動的送別場面,極富詩情畫意,詩風委婉細膩,情真意切,為後來許多詞曲作者所仿效。周邦彥把這首詩改寫為《尉遲杯》詞:「無情畫舸,都不管煙波前浦,等行人醉擁重衾,載得離恨歸去。」李清照《武陵春》:「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王實甫《西廂記》「遍人間煩惱填胸臆,量這些大小車兒如何載得起。」這些詞句顯見地都是受了本詩的影響寫出的。

這是首詩味雋永,意境優美,情致深婉的佳作。送別詩的風流早已被唐人占盡,但這一首確實是可以和唐人比美。《蔡寬夫詩話》說鄭文寶的詩「須在王摩詰伯仲之間,劉禹錫、杜牧之不足多也。」儘管這一評價有誇大其詞之嫌,但還是有些道理。

首句很有詩情畫意,「亭亭」多用來形容姑娘之苗條、靚麗,作者卻用來描寫船,可見構思不同一般;「系」的後面省略了賓語,讓人聯想起劉禹錫的「只有垂楊綰別離」,且暗切題意,手法不同凡響;「春潭」自然使人想起李白的「桃花潭水深千尺」,春潭的美麗景象一下子就浮上了讀者的腦海,確實是用筆老到,布局精巧。這樣一幅春潭送別圖就非常完美地展現了出來。第二句寫送別時的情景,自然使人想到王維的「勸君更盡一杯酒」,而不是白居易的「醉不成歡慘將別」,因為主、客都只有「半酣」,且臨別時「帳飲無緒」,怕「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第三句一下子就讓人想起柳永的「念去去千里,暮靄沉沉楚天闊」和崔顥的「煙波江上使人愁」,以及王維的「西出陽關無故人」,別情充溢宇宙。

最值得讚賞的是末句。恨也好,愁也好,怨也好,都是無形的,既看不見,也摸不着,沒有點創造性思維,是難以形容的。前人曾把愁、怨、恨「物化」,說它可以量——「誰知一寸心,乃有萬斛愁」,可以拋——「故已拋愁與後人」,可以剪——「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可以割——「美酒如刀割斷愁」…鄭文寶用「載」是一個創新,他把愁恨搬上了船,後來李清照反過來說,這船「載不動許多愁」,王實甫又把它搬上了車,「量這些大小車兒如何載得起」,筆者也曾把它搬上飛機,「波音縱願馱奴怨,載向雲霄當墜」。這一個看似簡單的「載」字,不知為後人的創作提供了多少空間!

《柳枝詞》這一題目是後人加的。古代有折柳贈別的風俗,所以寫柳也多與敘別相聯繫。劉一禹錫《柳枝詞》說:「長安陌上無窮樹,只有垂楊綰離別。」

詩第一句中的「系」字,就包涵着楊柳。《竹莊詩話》卷十七引《詩事》里的話說:「終篇了不道着『柳』,唯一『系』字是工夫,學者思之。」其實此詩中心不在詠柳,而在詠別。

如何把無形的別情直觀可感地寫出來,這首詩的構思有三點值得稱道的地方:

一是第四句中的「載」字,把抽象的別情化為有形的,可以被運載的東西,同時也顯示出別情的沉重。這一形象化的說法,後來常被詩人所仿效,如周邦彥用入其《尉遲杯》一詞中:「無情畫舸,都不管煙波隔南浦。等行人,醉擁重衾,載將離恨歸去。」

二是移情於物。清人吳喬說此詩,「人自離別,卻怨畫舸」,似乎是這無情的畫舸,在經過一段沉默難耐的等待之後,只等行人上了船,便毫不遲疑地把人載向江南。人情無奈,遷怨於物,如此言情,深婉蘊藉。

三是如清人陳衍《宋詩精華錄》所說,「此詩首句一頓,下三句連作一氣說,體格獨別」。七絕詩通常分為兩節,前兩句與後兩句間有一個轉折,而此詩一氣而下,使我們直覺得相別之乾脆、舟行之飛速,不容人有絲毫的纏綿悱惻,有力地烘托出濃重的怨別之意。[1]

參考來源